“李公子能看上小女慕仰,是她的福气。”
“我虽是她的嫡母,但到底是个后宅妇人,只怕此事做不了主。”
“要不,李公子先请回,待我禀过我家老爷,由他定夺后,再派人将结果告知贵府。”
柳氏说是要问过薛义山的意见再做决断,实际上根本就是在用拖字诀哄骗李昭。
反正此刻这厅内的人,都是她的心腹,薛义山平时又那么忙。
只要没人主动去他面前说,他定也想不起来过问,如此便可将此事搁置下来。
靖安侯府那边迟迟收不到回信,定会以为是薛慕仰不同意, 如此便可坏了这桩姻缘。
对于柳氏的心思,李昭也看出来了,可柳氏这番话面上听起来又很是合情合理,也不好反驳。
只好无奈应下:“既如此,晚辈回去等信儿便是。”
但紧跟着又接了一句:“晚辈还有一个不情之请,不知夫人可否让我见一见薛二小姐。”
“隔着帘子也行,晚辈带了一些姑娘家爱吃的糕点,想亲手交给她。”
李昭想着,只要他见了薛慕仰,让她知道他有来上门提亲。
那位薛二姑娘虽然看起来娇娇柔柔,但内心也是个有主意的,到时候她定然会有办法将这个消息告诉薛公。
如此,就算柳氏有心隐瞒,也是瞒不住的。
柳氏一听,这么明显,当我傻吗,当即就要开口拒绝。
这时,门外的薛慕仰不再躲藏,推门走了进来。
要事当前,若是再顾及那些繁文缛节,那就太古板了。
她先是走到柳氏面前,福了福身,淡淡喊了一声:“母亲。”
又转身款款来到李昭身前,语调轻柔喊了声:“李公子你来了。”
她进来时,李昭的脸上就起了一抹喜色,此时听着她娇柔软糯的嗓音称呼自己,唇边的笑意更浓了。
他往身后望了一眼,抱着一大摞糕点的仆从赶紧走上前来。
“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,便将畅销的款式,每样都买了一些。”
李昭说着,从仆从手中拿过糕点,朝薛慕仰递了过去。
望着他灼灼的眼神,薛慕仰面上浮起一抹羞涩,柔声道:“多谢李公子。”
柳氏看着眼神之间情愫暗涌的两人,眼珠都快要瞪出来了,但又不好开口打断,便在一旁假装咳嗽。
“咳咳…咳咳咳!”
一声接着一声, 好似得了肺痨一般。
李昭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,朝着柳氏躬身一礼:“时间不早了,晚辈便不叨扰了。”
“希望夫人能尽快和薛公商议出结果,并告知晚辈。”
“夫人留步,晚辈告辞。”
说完,最后又深情看了薛慕仰一眼,领着媒婆和仆从离去。
薛慕仰目送李昭离去,转身对着柳氏恭敬道:“慕仰的亲事,就仰仗母亲和父亲多操心了。”
之后,不顾柳氏一脸的青白之色,转身愉悦离去。
如今,她向柳氏表明了自己已经知晓李昭前来求亲一事,就不用怕柳氏会瞒着不报了。
她要不是不去说,她便去找薛义山亲自去说,到时候柳氏不仅坏不了她的事,还会反过来被数落一顿。
毕竟,他前几天可是亲自发话,要柳氏帮他这位庶女寻一门好亲事。
看着薛慕仰离去的雀跃身影,柳氏恨得牙直痒痒,却又不得不吩咐身边的婆子吴嬷嬷:“老爷回府之后,第一时间来通知我。”
薛慕仰想到的,她也想到了。
与其让那个丫头先去说,自己落一顿埋怨,还不如积极点,她先去说。
索性也坏不了她的事了,还不如在薛义山面前落个贤妻良母的好名声。
“夫人,要不将这件事告诉小姐,兴许她有主意。”
吴嬷嬷看自己主子一脸的憋屈模样,心中不忍,小心翼翼的提出了自己的建议。
大小姐虽然年岁小,但做事的狠辣和手腕远远超过柳氏,想必她有办法替主子出气。
柳氏一听,顿时眼中一亮,怎么把她那个聪慧机敏的女儿给忘了。
当即打算让吴嬷嬷去找她讨主意,突然又想起早上大夫交代的话,又生生止住。
“大夫说衡儿的病症起因就是思虑过甚,千万交代过,不可再让她多费心神,否则会越来越严重的。”
“这件事不仅不能告诉她,还得交代底下的人,把嘴闭严实了。”
“千万不可让她知道了,谁要是敢在她面前乱讲一个字,我就打断他的腿!”
“是,夫人,奴婢遵命。”
看着柳氏满眼的狠厉,吴嬷嬷放弃了找薛华蘅援助的念头,俯身恭敬回道。
当务之急,是要先让女儿养好身子,只有身子养好了,才能再去谋取太子的青睐。
至于薛慕仰,一个不关紧要的庶女罢了,等日后再找机会收拾她也不迟。
何况,据说靖安侯府后宅也不安宁,也不见得她嫁过去就能享福了。
—— ——
景王府,萧景序睡了一觉,精神缓过来不少,他好整以暇的端起一盏茶,朝门口当值的下属问道:
“薛府那边可有信儿送过来?”
下属恭敬回道:“回殿下,没有。”
他端着茶盏的手一顿。
一天过去了,那个跟她耍小性子的女人,居然还没找他服软。
难道她就不怕,他不要她了吗?
萧景序脸带愠怒,将手中茶盏重重的往桌上一撂,打算去用晚膳。
因为心里带着气,即使一天没吃饭,晚膳他也没用多少。
只喝了几口肉糜粥便匆匆放下碗筷,又去了书房看书。
迈进书房的时候,假装不经意又问了下属一嘴:
“薛府那边还没有送信儿过来吗?”
下属恭敬回道:“回王爷,并没有。”
“哦。”
萧景序木然应了一声,神情落寞的走进书房,拿起一本书开始看了起来。
硬着头皮在书案前坐了两刻钟,他实在看不进去了,将书重重的撂下,烦躁的朝门口喊了一声:
“来人,换一壶新茶过来。”
门口的下属闻言,嘴角狠狠抽了抽。
这一会儿功夫,就换了三壶茶了。
这到底是嫌茶不好看,还是嫌他太闲?
心里虽然抱怨,但到底对方是主子,他努力将眉宇间的不耐烦压下,走进书房。
取了茶壶便折返往外走,正要跨过门槛,突然被叫住。
“那个……”萧景序欲言又止。
下属猛然反应过来,紧忙回道:“回王爷,薛府那边依然没有信儿送过来。”
感情不是茶的的问题,也不是他的问题。
而是薛府那位二小姐的问题。